工作20多年,我对第一次上一年级兼任班主任时的经历还印象深刻。
整日和这般小的孩子相处,日子里满是新奇——尤其是班里一个小姑娘,总爱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喊我:“老西……”
她一开口,周围的同学就笑着纠正她:“是老师,不是老西。”可小姑娘不管,下次见了,还是脆生生地叫“老西”。
每当这时,我会想起自己上学前班时的日子。那时,或许是因为初入校园的兴奋,或许是因为班里有几名活泼可爱的同学,又或许是因为黄忠珍老师的温柔。总之,我觉得去学校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
有一天,天还黑沉沉的,我和几个邻居看错了上学时间,早早来到学校,守在教室门口聊天。
没聊几句,就看见黄老师宿舍的灯亮了——我们顿时慌了,生怕吵醒了老师会挨骂。
很快,黄老师开门出来,轻声问我们怎么这么早来。
“我们不知道时间,来早了。”我小声回答。黄老师没说什么,转身回屋拿来一盏大号煤油灯——那盏灯在当时算稀罕物,点着后亮堂堂的。她把灯放在我的课桌上,笑着说:“既然来了,就借着灯读书吧。”
那天我捧着课本,借着暖黄的灯光大声朗读,有些得意,同学们陆续到校,灯里的煤油也快烧尽了。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黄老师当年的举动有多难得,在那个凭票供应物资的年代,煤油金贵得很。再后来我自己也当了老师,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不会批评学生影响我休息,或许也会拿出灯,但大概会把灯芯调小些,毕竟煤油太珍贵了。可黄老师没有,她给了我一整盏最亮的灯。
黄老师那盏煤油灯,在我的人生起点,为我照亮了前路。
想起黄老师,我总会连带想起赵玉莲老师——她曾是我在篁村学校时的同事,现在在雷村小学任教。
赵老师和黄老师一样温柔,我从没见她对学生发过脾气,可班里的孩子都格外听话。
我后来才慢慢发现,这份“听话”,源于她藏在细节里的关心:杨梅上市了,她会买来分给学生,让孩子们亲手摸一摸、尝一尝,顺便学习《故乡的杨梅》;去草莓园采摘,她也会带新鲜草莓到班上,让没吃过草莓的孩子也能尝到草莓的香甜。
这些事,或许不少老师都能做到,但让我真正佩服的,是赵老师对学生长久的影响力。我接过赵老师带了2年的班,直到学生们上五年级了,还时不时念叨“想赵老师了”,搞得我压力挺大。后来我还听到其他班的学生提起赵老师,是在赵老师任教5年后再提起的。
那一刻我才释怀——我无法超越赵老师,并非我的问题,而是赵老师的温柔早已刻进了孩子们心里,她本就是难以超越的存在。
赵老师让我明白:教育里的真心从不会被辜负,学生总能精准捕捉到老师的心意。这让我更加笃定,要踏踏实实育人,远离一切华而不实的虚招。
就像《道德经》中所言: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黄老师的煤油灯、赵老师的杨梅、草莓,是柔软的善意,却有着长久的力量。
如今我站在讲台上,常常想起她们——是她们让我看见好老师该有的模样;是她们让我在教书育人的路上,始终守着一份温柔与真诚。
感谢两位老师,用她们的职业光芒,照耀并启迪了我的人生。
编辑:韦育君
责任编辑:周礼萍
值班终审:黄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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