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乡镇是基层治理的主战场、乡村振兴的主阵地,是推动贵港高质量发展的基石与源泉。市第七次党代会提出“12346”工作思路,明确紧扣向海发展一条主线,对接粤港澳大湾区、东盟两大市场,依托衔接“两带”、通江达海、连通西南三大区位优势,打好东盟合作、湾区腹地、向海开放、江海联动四张牌,做实大港口、大工业、大农业、大物流、大文旅、人工智能六篇文章,为全市向海高质量发展锚定了方向,也为乡村振兴、城乡融合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遵循。
为全景展现全市各乡镇贯彻落实市委部署、实干奋进的崭新风貌,记录基层发展蝶变轨迹,本报特开设“乡镇风景线”专栏,聚焦各乡镇特色产业发展、人居环境整治、基层治理创新、民生福祉提质、乡风文明建设等重点工作,以文字镌刻奋进足迹,用镜头捕捉乡镇新貌,全方位、多角度展现基层干部群众攻坚克难、锐意进取的生动实践,鲜活讲好贵港乡镇发展故事,凝聚基层发展合力,为全市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赋能全域向海高质量发展营造浓厚舆论氛围。

“买全球 卖全球”中国羽绒之乡——桥圩镇。

港南区委书记殷崇勇(右二)到桥圩镇调研羽绒产业。

港南区委副书记、区长蒙鑫淼(右二)到荷城羽绒调研,桥圩镇党委书记黄伟亮(右一)、镇长覃振斌(右四)陪同调研。
一个既不沿江沿海,也不盛产羽绒原料的乡镇,却把毫不起眼的羽毛做成了年产值超45亿元的特色产业集群——全球每5件羽绒制品中,就有1件原料来自这里;几乎承包了全国三分之一人的过冬温暖,也让全镇3万多人在家门口有了稳定收入。
这里便是港南区桥圩镇——首期“乡镇风景线”走进“温暖小镇”,探访该镇如何点“羽”成金,让羽绒产业走上“无中生有、从小到大、从内到外”的产业振兴之路?
敢闯:桥圩“好契弟”拨浪鼓摇出的火种
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桥圩镇。
那时,当地群众宰杀鸭子后,把鸭毛当成废物随手丢弃,但外地老板却把这些鸭毛当宝贝。
1981年,桥圩镇兴华村45岁的张少鸿,敏锐地捕捉到市场商机,他学着浙江老板做法,一个拨浪鼓、一根扁担、两只箩筐,走村串巷收鸭毛。听到拨浪鼓响,村里的孩子就会拿着鸭毛跑出来换糖吃。
张少鸿挨家挨户收鸭毛,再集中卖给外地客商。到1985年,他的收购网已覆盖广西各地,成为桥圩羽绒业第一批创业者之一。
“家里穷,靠种田吃不饱饭。”今年63岁的贵港市羽绒协会常务副会长、广西荷城羽绒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绍平回忆道。1980年初中毕业的他,看到村里的老前辈在收鸭毛,好像生意不错,便向亲戚借200元,跟着入行了。
3年后,陈绍平买回一辆当时流行的28寸自行车。靠着这辆自行车,陈绍平等一批桥圩人开始了羽绒产业创业的“第一公里”。
“印象中最苦的一次,是去龙山收鸭毛。”陈绍平感慨,下着大雨,自行车前头放一包鸭毛,后座也放一包鸭毛,后座两侧还各吊挂一包鸭毛,人骑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一不小心摔跤,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扶不起自行车。
1987年,陈绍平和其他同行凑钱买来了第一台木板单箱分毛机,从而告别手工分拣时代。到1990年,他年收入超万元,成为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航拍桥圩羽绒产业园。
这时候的桥圩镇,羽绒加工厂(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张少鸿则早早成立利丰羽绒有限公司,以非常胆识,进军羽绒被、羽绒服等羽绒制品生产领域,开创了桥圩羽绒产业的多个率先:率先进行羽绒技改,率先探索羽绒产品出口贸易,率先提议和促进桥圩羽绒产业工业区建设……
凭借上乘的产品质量,利丰羽绒打开了日本及欧美等国家和地区的羽绒市场,成为当时日本最大的羽绒经营企业河田羽毛株式会社指定的供应商,桥圩羽绒美名远扬。
原贵县有一首民谣:“贵县大碌藕,东津好细米;桥圩好契弟,龙山好妹仔……”桥圩“好契弟”指桥圩人敢闯善营、重信守诺。张少鸿、陈绍平等一批创业者便是桥圩“好契弟”的生动写照。
诚信:让濒临破产企业重新站起来
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张少鸿的企业遭遇重创。这时,女儿张雪兰勇敢地接过父亲的接力棒,成立金丰羽绒,和丈夫余金权成为桥圩羽绒的“创二代”。
2005年是金丰羽绒最艰难的时候——企业订单骤减,货款难收,周围小厂接连倒闭。张雪兰和丈夫咬牙保工厂、保员工。“做生意就是要讲诚信。”余金权说。
2008年,余金权逆势投资200万元,上全自动水洗线,产能翻3倍。靠着老客户的信任和朋友的帮扶,“创二代”熬过了寒冬。
而对陈绍平来说,最严峻的考验发生在2020年。
当年9月的一天,陈绍平的亨利来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因超负荷生产,车间突发大火,4栋厂房烧毁了3栋,1万多平方米车间化为灰烬,直接经济损失超千万元。
“我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火海,急火攻心,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陈绍平苏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网上发布公告,承诺公司于9月30日前把所欠供应商的羽绒款还清;工人工资、银行贷款按规定时间偿还。
这份承诺发出去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地农业银行、邮储银行负责人主动上门增加授信,浙江老客户二话不说,借给他200万元付清羽毛、羽绒款……
凭借重信守诺,陈绍平仅用一年时间便完成厂房重建、复产复工,并同步推进产品迭代升级。经过一系列攻坚,企业订单同比增长70%,实现逆势上扬。
“诚信,是企业的生命线!”从火灾里闯出来的陈绍平常拿这件事告诫年轻从业者,“桥圩羽绒能从街头走到全球,靠的不只是羽毛,更是两代人守住的那份信义。”

荷城羽绒外景。
2007年,桥圩镇获评“中国羽绒之乡”,是全国三大羽绒基地之一。
崛起:“创二代”“创三代”的蝶变
2010年,余金权的儿子、22岁的余可也想外出创业,便开起奶茶店。然而,由于缺乏技术和经验,最后不了了之。
经过这次创业,余可终于接纳了从小熟悉的羽绒行业。父亲直接把他扔到基层锻炼。“不懂原料,就摸不透工厂的脾性;不懂品质,就做不出自己的牌子。”余金权说。
从早上8时到下午5时许,余可一根一根挑毛丝、拣杂质,干了两年多。随后,他又被派去跑采购,坐在9.6米的货车上,往返于两广之间,单程五六个小时,一路颠簸,一身灰尘。
2018年,余可正式接手家族企业,创立了自主品牌霖达羽绒,推动企业向制品化、品牌化转型。5年后,他投资50多万元,建家纺生产线,拓展全品类。2025年,企业年产值约2.5亿元,其中成品外贸额达500万元。
在桥圩,像余可这样的“创二代”“创三代”还有很多。贵港市羽绒协会会长、广西桥圩小荷羽绒制品集团董事长杨海,便是新一代企业家中更具全局视野的代表。
2017年,杨海接任贵港市羽绒协会会长。两年后,他开始推动羽毛海关通关的堵点问题。
彼时,桥圩羽绒产业约40%的水洗羽毛羽绒原料需从国外进口,经香港、上海、天津、宁波等地的港口进关,然后再通过陆路运输回贵港,耗时多达30天。
2023年,在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下,贵港市与南宁海关“关市联动”,水洗羽毛羽绒原料从钦州港口岸进口,海关在入境口岸完成通关验收后,即可运输到桥圩。
“通关监管改革实施后,相比传统路线,物流距离缩短约1500公里,物流时间缩减三分之一,单柜通关成本减少5000元。”杨海介绍说,这个改革撬动了三个关键点:空间、资源、金融,从而将羽绒产业做强做大。
2025年,桥圩镇年加工羽绒达10万吨,占全国28%、全球18%的市场份额。全镇羽绒年产值44亿元,企业200多家,其中规上企业62家,带动了3万多人就业。

销售旺季,桥圩羽绒一条街门店人头攒动。
居住在桥圩镇易地搬迁小区的脱贫户龚延凤白天骑车数分钟,到贵港市横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家又可以照顾老人和小孩,每个月可以领到工资约3000元,幸福感实实在在。
布局:“买全球、卖全球”的未来之路
在桥圩镇振南村葫督岭,四五个池塘阶梯式排列,一群群白鸭悠闲觅食。与普通养鸭场不同的是,这里几乎闻不到养鸭场特有的臭味。
这是杨海于2018年投入2000多万元建设的叶子丽富无动力转碳生态农业示范基地。目的是解决工业养殖鸭子羽毛气味难闻问题。
“所有养殖过程都不允许有药物进入这个空间。”杨海介绍,直到2025年底,他的生态鸭才正式上市,有效解决鸭子羽毛腥臭问题。
“8年时间、2000多万元投入,值不值得?我认为值得。”杨海认为,桥圩羽绒产业要想走得更远更稳,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目前,他正在推动羽绒产业智能化改造,布局机器人参与生产。

市民在选购羽绒服。
“桥圩羽绒从‘鸭毛换糖’的小行当,发展到如今的‘买全球、卖全球’,政府部门仍然需要加大支持力度。”桥圩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覃振斌介绍,9月,平陆运河即将通航。到时,该镇将开通钦州港直达桥圩的羽绒快捷通道,羽绒每个集装箱物流成本直降5000元,运输时间再缩短三分之一,让桥圩羽绒更顺畅地融入“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市场。
“坚持党建引领产业发展,建强产业链党委,落实‘企业点单、党委派单、部门接单’闭环机制,深化党建+产教融合,党员干部下沉一线破难题。”桥圩镇党委书记黄伟亮表示,桥圩作为全国三大羽绒基地之一,必须抢抓平陆运河建成通航历史机遇,大力发展向海经济,推动羽绒产业向智能化、高端化、绿色化转型,带动群众就近就业,把“中国羽绒之乡”这块金字招牌擦得更亮,让这根羽毛飞得更高、更远。

广西贵港市横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一角。


桥圩镇生产的羽绒系列产品 。

桥圩镇生产的羽绒系列产品 。

桥圩镇生产的羽绒系列产品 。
本版图片均由贵港市融媒体中心、港南区融媒体中心、港南区桥圩镇人民政府提供
作者:全媒体记者黄育能 姜佳坤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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