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快门开合之间,30年转眼就被划过。但对于一名从地级贵港市成立之初便举起相机的记录者而言,这30年却是数千个胶卷堆砌起来的漫长岁月。当有人看着2001年洪水漫过大东码头的照片,笃定地说那是1994年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段记忆的偏差,更是一名摄影人用热爱对抗遗忘的胜利。
保持爱好,是在浮躁中寻获一份“慢”。
在这个“读图+人人都是摄影师”的时代,拍照越来越像即时消费的社交货币。但陈伟郁却把爱好当成了一种近乎修行般的坚定。从1997年起,他带着相机走过了摄影的而立之年,这差不多与地级贵港建市同步,他的动力源于纯粹的热爱。从在荷城举起自己手中的相机起,即便在新城区建设初期,面对荒地空地,他慢慢学会了观看和等待,不再为“无景可拍”困扰。这种“慢”,让他避开了议论和流量的裹挟,得以在安静中聆听一座城市拔节的声音。
忠实记录,是用平视取代居高临下的审视。
纪实摄影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陈伟郁清醒地意识到,市井烟火无法用预设的镜头语言去框定。他没有视而不见,没有刻意渲染生活中的窘迫,也没有滥用滤镜诗意化那些终将消散的事物。无论是2001年鲤鱼江里随手可得的河鱼,还是码头工人餐桌上堆积的煎蛋,镜头始终保持着一种平视的尊重。这种“不悲不喜”的忠实,让影像存留了生活原本的肌理。正如文中所言,变迁不是彻底的失去,也不是纯粹的圆满,影像的珍贵之处,正在于发现并保存了这种层次极其丰富的中间调子。
自觉关注,是将个体命运嵌入城市发展的宏大叙事。
真正的记录者,不管在那里都不会让自己过成没有印象的过客。陈伟郁曾在旧城区居住过一段时间,沿着江边上下班,他不仅用脚丈量旧城,更用镜头从旧城改造追踪到新城拓建。他关注的不只是某些地段地标建设的节点,更是那些被划分的边界、调整的空间,以及来来往往聚散有时的人们。这种类似于体验式的持续的关注,让他自己的底片柜以及硬盘盒成了一座城市的记忆抽屉——从达开高中旧址、人民印刷厂的消失到安澜公园的诞生,从疍家船落幕、码头撤渡到防洪堤的坚固。他在看风景,也在见证一个生命的共同体在那一段时光里的蜕变。
30载寒暑,拾影之间,风物沉淀。他用最朴素的行动证明:一份自己安排的关注,不需要宏大的宣言,只要保持一份真诚的热爱,坚持忠实的记录,每个人都可能是某一页历史的书写者。郁江东流如故,那些封存有荷城烟火与喧嚣的影像,正是对这方水土的一份深情的告白。
作者:坤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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