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平南县南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小时候并不觉得村子偏僻,直到跟着父母到过大城市,见识过外面的繁华,再回头看,曾经觉得无比广阔的村庄,虽然微小,却充满童年乐趣。如今回想,留在记忆里的,是望不到头的稻田,还有夏天树上聒噪的蝉鸣。那些细碎的童年往事、曾经的小小烦恼,都成了现在可以一遍遍细细回味的快乐。
河水温柔,更是小孩子的天堂。那时候没有各式各样的电子玩具,清澈的小河,足够我们消磨一整天的时光。
一个个炎热晴朗的夏天,知了伴着孩子们的嬉闹不停鸣叫。我们除了捉蝉,还跑到菜地捉蚂蚱,去甘蔗地逮大黄蜂。蚂蚱后腿力气很大,一跃就跳出去老远。抓到之后,就把它的两条后腿掐住,不让它跑掉,小伙伴拿着抓到的虫子互相比试,玩得不亦乐乎。
对付大黄蜂,胆大的我们就拿毛巾把它捂住包起来,逮住之后剪掉尾部的毒刺,任由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大家笑得开怀。男孩子更加大胆,用田里的湿泥巴捏成小小的泥牢笼,把黄蜂关在里面。就算不小心被蜇到,也咬着牙不吭声。
那时候河水清澈见底,河床铺满细沙。村里还未通自来水,大家就在河边沙地上挖坑,等泥沙沉淀,再把澄清的河水挑回家做饭。挖好的水坑各家各户分得清清楚楚。小孩子闲来无事,总爱在坑边嬉笑打闹,满是天真的顽皮。
每到清晨或是傍晚,河边就聚满洗衣的妇女。她们挽起裤腿,脚踝浸在河水里,搓洗一家人的衣物,流水声夹杂着家长里短的闲谈。我小时候很乖巧,常常跟着母亲到河边洗衣服,静静听着大人们说说笑笑。
大人们离开之后,整条小河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河边沙地布满小小的洞穴,那是河蚌的窝。我们拎着袋子蹲在地上挖,大大小小的河蚌,不一会儿就能装满一大袋。把战利品洗干净,放进锅里加点盐煮熟,就是童年最解馋的美味。
我们也总惦记河里的小鱼。自己简单做个渔网,或是直接伸手,就能从水草当中把鱼抓上来。抓来的鱼不是为了吃,而是装进瓶子里养起来。或许是方法不对,小鱼大多活不过一夜。即便这样,我们依旧乐此不疲。
清凉的河水,对孩子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村里的孩子大多会游泳。女孩子安安静静泡在水里消暑,男孩子就在水里追逐打闹。我总喜欢整个人潜进水里,看鱼儿游来游去,抚摸光滑的石壁。
路过桥上的大妈,远远就扯开嗓门呼喊,提醒谁家孩子又下河玩水了。正在河边洗衣的母亲听见喊声,很快就赶过来。孩子们上岸后来不及穿衣服,四散奔跑,母亲拿着衣服在后面追赶。村里人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惯。孩子们再机灵,最后还是会被大人拧回家,洗上一盆热水澡,褪去满身泥沙。
村边有一座简易平板小桥,没有护栏,桥面距离河面不到两米。每逢下大雨涨水,河水会漫上桥面。我们不敢往深水里面跳,就把河边沙子堆得高高的,减小落差,从桥上往沙堆上跳,还在头上裹上毛巾,模仿武侠故事里的大侠。就算不小心崴了脚,也忍着不向大人哭诉。
长大以后,每当想起那条小河,我的嘴角总会不自觉上扬。悠悠碧波承载着漫长岁月,装下肆意顽耍的童年,也托起年少扬帆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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