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应一位任师范校长的朋友之邀,到他所在的学校去作文学讲座,地点就在学校礼堂,会场坐了五百多人。这让我有点发怵,一是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课,二是尽管当时文学还是许多年轻人的梦想,但听众毕竟只是一般的爱好者,我的话题能否让他们感兴趣,心中实在没底。所幸自始至终,同学们都很给我面子,不但听完了我的胡说八道,还提了不少问题,给了不少鼓励的掌声。那讲座到底讲了些什么,至今我已无从记起。只记得最后我曾这样说:文学只与自己的梦有关,肯定不是现实生活的必须,但只要你喜欢它,它就会给你的心灵以丰厚的回报,让你更敏感、更智慧、更丰富、更充实、更宽容、更善良,也更多情。
李旭文就是当年众多听众中的一个——这是多年之后她跟我提起,我才知道的。后来从学校毕业后,她回到老家的一所乡村学校当老师,如果按正常的人生轨迹,她极有可能会一辈子从事这个教书育人的职业,甚至连学校都会很难调动一次。但现在,她已调到县里的宣传部门工作了多年,以手中那支为她自己所珍惜、也为领导所倚重的笔,写下了不少文字,其中一部分就编成了这个集子。
文学的梦想,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还因此成了广西作家协会的一分子。
每个业有所成的人,光彩的背后都会有许多难为人道的艰辛。尤其作为一名职业女性,旭文肯定比常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和更多的汗水。肯定是在单位忙完一天的工作,再回到家里忙完了所有家务,把孩子送进梦乡之后,她才能屏息一切杂念和干扰,铺开雪白的稿纸,或者打开电脑,让如泉的思绪从笔尖或指尖流出,记录下自己那份对生活的感受和对写作的挚爱。
她写诗歌,写散文,写随笔,写小说,写评论,也写新闻报道。她写家乡的硕彦大儒,写忠于职守的司机,写乐于奉献的普通党员,写善良仁慈的母亲,写相爱而无法相亲的男女,写开裁剪摊子的残疾女郎,写家乡的山光水色,写容州的风土人情,写中秋的诗思,写居家的日子,写品茶之乐,写赏兰之趣,写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写外出旅游观景的心得,写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事、物,信手拈来,涉笔成趣,虽不到妙手天成的境界,但也明丽流畅,如路边的野草繁花,没有国色天香的富丽,却具自然质朴的淡雅。
她写家乡的酿柚皮、枸杞菜、洗头的茶麸,让同为容县人的读者,一下就从这些描写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家乡气息。即使是那些写绣球、紫砂壶、小熏炉这些小物件的篇什,也都体现了作者艺术触角的细致敏锐和谋篇布局的良苦用心。她在散文《靖西,你的绣球抛给谁》中,让小小的绣球激发了自己超越时空的思绪,从绣球精巧的工艺,延伸到靖西的风光、壮族的风俗和历史,让人看到了她那种从容不迫的行文和扎实开阔的眼界。在《一粒纽扣》中,写一位姑娘因为善良和细心,求职时以一个小小的细节感动了主事者,从中展现了作者那份温暖而细腻的女性触觉 。严格来说,这个集子中的文章,并非都是文学作品,但不管是何种体裁,都凝聚着作者辛勤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转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