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题目,你也许会一头雾水:一个是虚构出来的近代西方传奇侠客,一个是名留青史的近代中国志士英雄,他俩怎么扯得到一块儿去呢?
看过电影《佐罗》的人还记得,佐罗为了帮助西班牙殖民统治下的美洲人民,来到新阿拉贡,一袭黑披风,一个黑眼罩,一柄细银剑,一次次地和罪恶的军方头目维尔特上校展开机智勇敢的斗争,为民惩恶扬善伸张正义,终于取得了胜利。人们公认佐罗是西方骑士精神的化身。他面对敌手有一句潇洒的名言:“让死亡成全你的灵魂吧!”这句经常用在神圣决斗场合的话,其实也在向我们展示一种西方人的生死观:死是个体之生的一部分,死恰恰见证了自我本真的生。
佐罗当然不是现代社会意义上的公民。但我觉得,文艺是传统的折射,在某种程度上,佐罗这句话是可以代表西方个人主义和公民形象的:公民的生存意义,决不系于任何外在势力,只服从自己独立自由的内心。死,常常是一种高贵的精神享受,没什么刻意的家国负担值得牵肠挂肚、“长使英雄泪满襟”的。
人是善于联想的。思想者顾准曾赞叹说,谭嗣同颇有点骑士派头。这个评价看起来有道理。难道不像吗?史书上说谭嗣同“弱娴技击,身手尚便,长弄弧矢,尤乐驰骤”,他在那身处内忧外患夹攻、风雨飘摇的晚清,轰轰烈烈搞戊戌维新,试图挽时局于既倒,所亮出的,不正是佐罗那柄寒光闪闪、令敌人胆颤的宝剑吗?遗憾的是,佐罗漂亮地成功了,他却悲壮地失败了。在宗法制官僚政治的强大阻力下,“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他坦荡荡引颈就戮于菜市口,临刑前一曲“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比佐罗惊天地泣鬼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