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风格,这种忧伤,来自于情节。读完15篇小说,感觉忧伤的情思就像生活深处的缕缕轻烟,在我面前飘荡开来。《拯救儿子》里的七姨妈,为给出车祸的儿子阿金治病,向亲戚借钱,受尽种种磨难,活画了人间百态;《红蝴蝶》回忆了“父亲”一段忧伤的爱情往事;《桃花纷扬的冬夜》里,哑妹香兰与四表哥那一段不伦恋情让人刻骨铭心,村中人世俗的眼光,又让我们看到世俗的可怕;《昨夜西风》里“我”的生活经历,与查先生的一段情,与邵伟的爱情纠纷……在娓娓的语言中,我们体验到爱情的伤。这种伤不像是剧痛,也不像是小抓小挠,而是深入内心,令我们一惊一颤。这是生活的真实的伤,我们似曾相识的伤痛。
小说最动人、最成功之处,是作家的思考。读方朗的作品,一点也来不得轻松。《著名美人》里的拉婆,一个曾经的美人,在生活的风雨下经历了种种辛酸,最后孤独地死去,作家到底向我们诉说了什么?《私生子》里沉重的环境,沉重的语言,沉重的生活,丑陋的人性,甘来的死,甘草的失踪,这就是生活吗?《城市表弟》里所写的表弟,姑父、姑姑他们冷战一样的生活,城市里寂寞而无聊、空虚又荒唐的生活,向我们透露着什么样的社会信息?《父亲进城》里面刻画的父亲,他经历的种种城市里的骗局及在家乡快乐的生活,向我们展开了城市里虚伪的一面;《不是那条河》里的妹四与老头的“交易”,提醒人们这个社会污垢的可怕;《怀念当人体模特的日子》,“我”的人生经历,向人们展示一个纯洁又自强的形象,这个形象是否代表了一种人生道路?作家思考的,全部都是这个社会里确实存在的,一种看似已成惯性的现象。这些现象,勾起我们的共鸣与思考。也许,在一次次辛酸的阅读中,我们才会发现,良心在书里,在我们心里,我们还将把它泯灭吗?
读方朗的小说,我舒畅不起来。但正是这舒畅不起来的原因,让他的作品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现实主义的生命力。扪心自问:善良的人啊,我们的生活,难道不可以变得更好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