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中国大大小小的军阀或曰“地方实力派”当中,唯有张学良能够完全以“抗日救国”为最高原则,毅然放弃自己的全部实力和“地盘”,以发动“西安事变”而极大地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进程。这样的“大公无私”从何而来?在《英雄本色——张学良口述历史解密》一书中可以看到一些线索。据该书透露,张青年时代与美国基督教徒普赖德结为好友,受后者传播的“西方文明”的影响极深,终于实现了从封建军阀之子到“爱国将军”的转变,走上了与其父张作霖不同的道路:“张时方十五六岁,与之(普赖德)友善,受其感化颇深。”很显然,潜移默化的“教育”在张学良的转变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长期以来,我们推崇的是“革命救国”。“教育救国”则被作为“改良主义”而受到极大的蔑视。“西方文明”的名声也不怎么光彩。其实,从实质来说,新文化知识的传播和进步思想的普及本来就是“革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重要性而言,它往往还超过了常人所谓的“革命”。如果把“救国”比喻为修一座大厦,教育就是最重要的基础工程。没有坚实的基础,便修不起大厦。即使勉强“竣工”,很快也会垮塌掉。20世纪中国思想史、文化史、政治史的风云人物,从鲁迅、胡适到陈独秀、毛泽东乃至蒋介石,他们无一不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新兴教育的受益者,无一不是出身于“书生”。尽管这些人后来互相对立差别极大,但“先受教育”却是他们共同的地方。从这个意义讲,20世纪初执掌和改革北京大学、为后来的中国培养了众多人才的教育家蔡元培先生,他的伟大和重要性无论怎样强调都不过分。“教育救国”也有必要给以新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