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平市盐业局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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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平方米的旧宿舍里,住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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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高龄的老阿婆——赵琼源,还有她收养的三名孤儿。由于阿婆没有收入,一家四口的生活和孩子们的上学费用全靠社会上一些好心人的帮助,日子过得异常艰难。赵阿婆说,其实,她们在马皮乡大龙村上邓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村民们不准她们回去居住。
围攻记者:谁带这个老婆娘来,就打谁
1
月
30
日
下午,记者一行四人和赵阿婆一起前往上邓屯,了解事情原委。随行的还有长期热心帮扶赵阿婆一家生活的桂平市公安局民警蒋伟秋。
上邓屯座落在一个岭坡上,远远望去,一幢幢漂亮的红砖楼房错落有致,昭示着村民们生活的富庶。在村口,我们遇到了一位带小孩的老奶奶,还有几个刚放学回家的小学生。记者问:“欢迎赵阿婆回到村里吗?”“当然欢迎,同我们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不欢迎。”老奶奶高兴地说,几个小学生也高兴地带领记者往赵阿婆的家走去。然而,在距离赵阿婆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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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的地方,村中一名男子见到赵阿婆,一闪而过。不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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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村民骂骂咧咧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见此情形,蒋警官赶紧拿出警官证,记者们也拿出记者证,说明了来意。但这些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有的拿起红砖头,有的拿来竹竿,扬言要打记者。“打他们!抢下他的带子!”有几个村民把主攻方向对准了拿着摄像机的蒋记者,一边拉扯,一边逼他交出录像带。情急之中,一位记者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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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号码刚打出去,身子立马被一个女人扯住了;一个矮个子妇女完全像泼妇,拿来几盆尿水直往赵阿婆身上泼。在现场,记者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场面一片混乱。半个小时后,闻讯赶到的马皮乡派出所两位民警把记者一行救出了重围。在撤离上邓屯的路上,大家发现赵阿婆不见了,不禁为她捏着一把汗。值得庆幸的是,赵阿婆十分聪明,在记者一行被村民围攻时,她发现情况不对头,自己想办法离开了现场,后来在一位好心的村民的帮助下逃离了村子。
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第二天,记者一行来到马皮乡政府,在乡长黄建全、副乡长郑永容的陪同下,再次前往大龙村上邓屯。在大龙村村委会,有记者认出了昨天一起参与围攻记者,并动手打人的该村文书朱某。吃惊之余,电视台记者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要求他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作出解释。“你们在没有乡政府和村委会干部的陪同下,就自己入村采访,谁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朱某一脸悻悻的样子。“你们到大龙村打听打听,这个老婆娘是什么货色,我们全村人都讨厌她,憎恨她,看到你们带她回村,村民们当然要以暴力相向了。”
围攻乡长:敢来扰乱我们的生活,要你付出代价
1
月
31
日
下午,在我们再次来到上邓屯村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生了一起小摩擦:一名村民骑着一辆自行车迎面经过我们身旁时,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在闪让自行车过程中,由于车速过快,冲到了路旁的水沟里,并受了一点轻伤。
也许骑自行车的村民认出了我们,转身就破口大骂,说是我们挡了他的道。黄乡长见他无理取闹,主动上前表明身份。不料,这个村民声音更大了:“乡长又怎样?就是国家领导来了,老子也不怕!”话音未落,还扬起手想打人。村中群众听到声音,纷纷走了出来。许多人来到大路上,不问事由,张口就骂。“昨天来闹事还不够,今天还敢来,不打死他们,以为我们村人好欺负。”“乡长不为村民说话,带人来闹事,我们照样要打他。”妇女们在大路的两头走来走去,骂骂咧咧。一个妇女指着黄乡长大声说:“敢来扰乱我们的生活,要你付出代价。”这时,记者发现,大龙村文书朱某也从村中走出来,口里责怪着:“妈的,都是这个死婆娘带来的晦气,存心不给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一起简单的交通摩擦,由于村民们的无理取闹和起哄,演变成了一场围攻乡长的恶剧。两位乡长处变不惊,一边冷静地做解释工作,一边叫来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把受了轻伤的年轻人送去医院包扎。在记者们不得不选择再次离去时,他们又主动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
宗族排外思想严重:把寡老孤儿赶出村
赵阿婆说,
1974
年她的前夫去世后,她带着四个女儿从桂平市石咀镇改嫁到了马皮乡大龙村上邓屯,与村民朱光发结为夫妻。由于朱光发本人没有生育能力,俩人没有共同的孩子。后来,赵阿婆在四个女儿都出嫁后,又收养了两女一男三名孤儿,今年已分别
11
、
12
和
13
岁。
在几个小孩五六岁的时候,朱光发与同村的一个女人好上了,从此不再顾及家中的事情。加上村里人排外思想严重,见她的几个孩子都不是姓朱的,对她家的事不问不理,几个收养的孤儿也经常受到村里人的欺负。赵阿婆的大女儿嫁在石咀镇,见到年迈的母亲在家独自辛苦,三年前劝她到石咀镇租了一间房子养猪。赵阿婆当时叫丈夫一起去养猪,但朱光发不愿意离开家,独自一人留在了上邓屯。在回石咀镇的第一年,赵阿婆还将养猪所得的
2000
元钱交给丈夫作为生活费用。
2005
年,朱光发半身瘫痪,卧床不起。赵阿婆于是带着孩子们又回到上邓屯照顾病中的朱光发。在朱光发病重时,他的弟弟将赵阿婆及几个孩子赶出了上邓屯,不准她们再回村里,并恐吓说,如果赵阿婆敢回上邓屯,把她和朱光发捆在一起扔进棺材里。
2006
年
3
月
28
日
,朱光发去世,他的弟弟也不准赵阿婆一家回村奔丧。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赵阿婆几次找到乡政府,要求调解处理她与村民之间的矛盾纠纷,并写了一封信给桂平市市长,要求政府帮助解决几个孩子的读书问题。
去年
7
月,马皮乡政府指示民政部门和妇联一起深入上邓屯调解处理赵阿婆与村民之间的矛盾纠纷。司法部门在调查中得知,上邓屯的村民认为,赵阿婆多次改嫁,是“扫帚星”。还有村民说,她收养的三名孤儿是其与石咀镇前夫所生儿子的“私生”子女,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才揽过来帮养着的。
当地司法部门和妇联两次前往上邓屯,调解赵阿婆与村民之间的矛盾纠纷,但没有成功。一直给予赵阿婆一家帮助的桂平市公安局民警蒋伟秋见状,遂将她们带到桂平市城区生活,并发动了几位好心人支持她们渡过生活上的难关。赵阿婆的几个女儿也一起凑点钱,为她支付每月的租房。在桂平市政府的帮助下,几个小孩目前已到西山镇厢东小学就读。但即使这样,赵阿婆一家的生活仍然很拮据。几个小孩由于没钱到学校吃早餐,每天只能简单地喝一点稀粥就去上学。
在赵阿婆的租住屋,她拿出身份证给记者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桂平市马皮乡大龙村上邓屯村民。她说:“我嫁到上邓屯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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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有自己的家和政府分给的田地。难道村民不给我回村居住,我们就不能回去了吗?”说到这里,她涕泪滂沱。
如果上邓屯的村民们稍微有点同情心,就不至于把她们赶出村。从上面两宗围攻事件也不难看出,上邓屯的群众生活虽然富裕了,但思想还很愚昧。他们不懂法律,不讲法律,遇事不是冷静地处理和对待,而是不分青红皂白,采取原始的过激行为。也许他们觉得,武力是赢取胜利的唯一手段。正是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缺失,才造成了赵阿婆的悲苦遭遇。在采访中,记者深深地体会到,在我市某些农村地区,法制宣传教育仍然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