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在贵港生活了十年。
我对贵港的认识,从一个笑话开始。十年前,我住在江南,工作单位在江北。上班第一天,为了给上司和同事一个好印象,我早早从床上爬起来,龙卷风般洗漱完毕,跳上自行车直往单位冲。没想到在街上分不清东西南北,像无头苍蝇转个不停,要求8点钟报到,我差不多10点才在耶稣的指引下摸着单位的门。我气喘吁吁地对同事说:“贵港真大……”这话让同事笑个半死。好一阵子,她才止住笑:“大什么大!横竖就两三条街,亏你有能耐转上老半天。”
同事的棒喝使我打消了买指南针的念头。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上班第一天这么低级而且没有趣味的“交通事故”,我骑着自行车在贵港城区狠狠地兜了一圈,连小巷子也不放过。伟大领袖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么一圈下来,我终于有了发言权。我不再害怕迷路。我胆子大了,贵港变小了。十年前的贵港,真的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对我来说,所谓“逛街”,纯粹是一件无聊的事情。那时候没有像样的大型超市,没有引人注目的品牌店,没有品位高雅的娱乐场所,同事和我打趣说:“你在贵港挣再多钱也没用,因为没地方给你花。”这话当然不是说贵港人都是大款,人人钱多得烫手,而是埋怨生活以及消费方式的单调乏味。晚上的时间尤其难打发。记得夏天最风行的是在啤酒摊喝啤酒、唱卡拉OK,整个城区,有空隙的地方就有冻啤摊,有冻啤摊就有人纵情高歌,卡拉OK的音响开得很大,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基本上听不清楚,光看见嘴唇在动。王小波有一篇文章的标题叫做《卡拉OK和驴鸣镇》,我觉得拿来形容那时贵港夏天的夜生活,实在是形象逼真,虽然未免过于尖酸刻薄。最要命的是,在贵港呆腻了,想出去走走,坐车却不便利。那时从我老家北流坐班车到贵港,要花将近5个小时,以致我奶奶把贵港想象成很遥远的一个地方,在贵港工作等于被“发配充军”了。其实路不远,也不难走,只是那些班车兜来兜去,走走停停,非把人转晕不过瘾。